聋哑艺人的语言表达
撰稿 :索南旺杰

 

dddd被访对象:杨毛吉,藏族,1965年生于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因先天性聋哑,无法正常与人交流,由于父亲是画匠,在父亲的影响下自幼喜欢唐卡和堆绣艺术,并克服诸多困难在父亲处学得一手很好藏族堆绣技艺,打破了这一行业女人不从事绘画、堆绣的行规,在当地颇有影响,因在艺术歧视的倾轧下,现在很少堆绣,只能以打工、打杂维持生计。
dddd地 点: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
dddd时 间:2003年8月26日
dddd访谈整理:索南旺杰

 

 

聋哑艺人的语言表达
堆绣,我心灵的归宿

 

 
dddd我叫杨毛吉,1965年生于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同仁县是她的行政区域名,当地人则普遍地称同仁为热贡,由此地源生而出艺术、文化经常都会被冠名为热贡文化、热贡艺术而传扬国内外,受到许多爱好藏文化人士的青睐,因而此地也被称为是“艺术之乡”、“文源之都”,正因为这种大环境的影响,之前只供应寺院的唐卡、堆绣,已经潜移默化地将市场转向世俗,因而本来屈指可数的画匠,在商业的利诱下雨后春笋般的催生出来。而我一直相信自己永远不是那一流的,也无法入那一流,从小因为自己聋哑,跟小伙伴们的玩耍、打趣仅仅成为发泄我隐痛的一种方式,那时只要一玩起来,我就像疯了一样的狂笑乱叫,渐渐的伙伴们也疏离了我这个疯孩子,我开始有点叛逆了,喜欢夜深了一个人在山头玩耍,不管什么时候我总是喜欢把自己隔离起来,那时侯我离世俗生活太远了,任何状况下都是支配着一副茫然的表情进出家门,从不表现太多的情绪。可怜的母亲除了怜惜就只有为我拜佛祈祷,而父亲则与母亲不同,从来不会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忧虑,能看到的就是他每每见到我时那种满心的笑容,那种鼓励的眼神,然后就是把我叫到他身旁看他做画,那栩栩如生、画面动人的唐卡、堆绣是彼时的我所享受的不多的儿时趣味。自我看到堆绣的那一天起也就是我与堆绣艺术的机缘开始,我开始整天地乐此不疲地陪父亲做画,那时侯我看父亲的做堆绣会看到泪流满面,那不是因为我被感动,只是太专情、太定晴地去看那一幅幅艳丽魅人的堆绣,眼球受不了常时间注目的原因。那时堆绣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成为寄托我思想语言的场所,若没有堆绣在我生命当中的及时出现,我是无法想象怎么与一个无声的世界去交流的。  

 

色彩中长大的我

 

xxxx堆绣是一门对色彩要求极高的剪堆艺术,堆绣制作时,艺人根据内容表达需要选好各种颜色的绸缎,剪成一定尺寸的人物、走兽、花鸟等形状,然后用彩色绸缎粘压在事先剪好的纸张模型上,然后按其颜色从浓到淡的顺序,依次沾堆,由于中间突起,故产生了较强的立体效果,犹如一幅丝质的彩色浮雕,也是在这样一种色彩基调较浓的艺术中,我开始与堆绣打起了交道,确切地讲应该是与色彩开始了亲密接触,起初在父亲他们的画室也就是寺庙内最吸引我的就是那均匀的色泽搭配、饱和的色调光感,那时的我帮父亲从晒画布开始到选取彩布裁剪的工作流程,我都是在满心欣喜的状态下完成的,因为我太喜欢色彩了,它可以给一幅幅堆绣注入无穷的魅力和生机。也是填补我生理缺陷的最好方式,失衡的我可以在此找到均衡的交点。 由于找到了很好的感情寄托之所,我几乎成为所有村里画匠的好朋友、好助手,我帮他们晒画布、裁彩布,他们也对我相当的好,总会告诉我一些堆绣的基本制作方法,父亲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我最好的老师,每天总会让我反复实践一些基础性的工序,让我了解整个制作流程,就这样我在堆绣这一美伦美幻的艺术中快乐的成长起来了。
若即若离在色彩世界
xxxx成长的过程也是积累和学习的过程,在幼时积累的堆绣认知基础上我开始尝试去制作堆绣并且在父亲和他朋友的鼓励和帮助下很好的掌握了堆绣艺术的基本工巧技艺,我的作品因勾勒精细、画笔匀称而受到村里画匠们的认可,那时只要是一做堆绣我就会专注到可以原地不动的坐整个下午,直到做完一站起来就会因为长时间的蹲坐加之先天性的贫血而头晕目眩、轰然倒地,那时的我已经完全沉浸在色彩的佛像世界里,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聋哑人,甚至感到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可在堆绣内容当中一一归位,我也没有必要再去奢求我能言语,只希望堆绣能够排解我心底一生涌流不竭的苦楚。正当我想全身心的投身于堆绣艺术的时候,没有想到的是陈规旧习让我的纯粹理想成为遭受非议的对象,被认为是亵渎唐卡、堆绣艺术的是异端份子,我再一次的被隔离,也再一次的把自己与现实世界隔离起来,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聋哑人。在堆绣行业里妇女从事这一艺术创作是不允许的,是遭人非议和责难的,虽然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但此地的佛教信徒却把此义奉为神喻一直坚守着。在舆论的压力下,为数不多的妇女创作者也放弃了他们的创作,开始了原前的劳作方式,我也是其中一位,只是把自己的寄托场所换做在了体育场上了,自从不做画后我就参加了当地残联组织的残疾人运动员训练班,在那里利用自身很好的身体条件,博得了教练组教练们的一直认可,并在同年参加了省级比赛获得了一个冠军、一个亚军的优异成绩,在此后也随队参加了许多比赛获得了不少的奖牌,有一次颁奖的还是残联主席邓朴芳先生。
xxxx在现在看来那时的我好象已经跟堆绣沾不上边了,但只有我清楚我是多么地想再拿起画笔、在拿起那把剪裁色彩的剪刀,流畅地制作一幅幅堆绣,当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把自己最好的作品献给我们爱戴的邓朴芳主席,到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到我退出运动队后,我开始自力更生的生活了,当时的环境也可以允许你从事堆绣创作了,也可买堆绣维持生活,只是做堆绣的人太多,做的时间长市场自然也大,也就轮不着我这样的人挣市场了,而此时的我又要考虑生计,所以不得不四处打工,谋得少得可怜的工钱以为家用,全心地从事堆绣创作已是个飘渺理想,生活不允许、社会也不允许,我只有做好自己,面对现实,才能帮助自己,至于我深爱的艺术在我吃不饱饭的情形下是无法从事的,现在的我也只是若即若离的游走在堆绣这一艺术之中,以后的生活是没有定数的,只希望佛祖能够保佑我过好日子!

(很抱歉以这种口吻和形式结束她的艺术人生,但这确实是我跟踪访谈杨毛吉大姐两年后总结的报告。

 

 

后记初访

 

gggg在整整三天的采访过程中,虽然杨毛吉大姐因为身体的障碍所做出的一些肢体语言,都无法表达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但我一直试着去认识她、走进她,直到在他弟弟的帮助下完成访谈时,她才把她最绚烂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们的面前,让我真正感受到了她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艺术创作的执着。为了给她的艺术创造找到一个正确的名称,我翻阅了许多藏族古书和当今艺术评论家的名篇著作,可以说获益非浅,翻阅的过程本身也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我深刻地了解到了藏民族绘画艺术的精髓和内涵。昨天历史的积淀让我们在今天真正感受到这门艺术独有的艺术张力,超凡的想象力。无庸置疑,在伟大祖国的绘画艺术苑林中,藏族绘画艺术是一朵璀璨夺目的奇葩,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们思想观念的更新,藏族绘画的内容和形式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不是绘画艺术的随意性循环,这是历史和艺术发展的自然规律。先前的绘画形式是后来绘画形式的基础,也就是说后来的绘画形式是依赖先前的绘画形式发展而来的,它完全符合藏族人民群众的审美观念和审美标准。在藏族地区形成并逐步发展起来的所有美术绘画叫做藏族绘画艺术或藏画艺术。然而,佛教在藏族地区传播盛行之后,绘画艺术成为修建寺庙佛塔、绘塑菩萨佛像的服务工具。随之,佛画艺术家和他们关于绘画及绘画尺度的理论著作也应运而生,从而使藏族绘画艺术得到了规范。十世班禅确吉坚赞和赵朴初先生曾命名的“藏传佛画艺术”,才是藏画艺术的总称。因为从历史角度、绘画特点等各方面去分析,佛教在藏区传播盛行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藏传佛画艺术”,才是对整个绘画艺术的总结。历史上很多藏族佛画大师都是男性,他们的求艺历程大体一致,都是僧侣出身,在严格的宗教仪轨制度和深厚的藏族文化的熏陶下,形成了对佛画艺术的特殊理解。所以在很多人心中就根植了佛画的创作者一定是男性的这种概念,这种概念也就影响到妇女参与创作的可能性,从事这门艺术的妇女则会被认为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悖逆受到很多人的非议和不解,所以这次在藏画之乡——热贡寻访从事藏画艺术的妇女虽有较大的困难但整个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
年都乎村是藏区远近闻名的画匠之乡,有着她深厚的艺术底蕴和古老的历史渊源,据史料记载年都乎村先前是宋朝屯边戍卫的军事编队,由于军队人数较少,在经过通商、通婚等的交流形式后,慢慢的演化成现在的土族,除了称谓有所不同外其他的与当地藏族无太大区别,包括宗教信仰、语言文字。走访年都乎村时正值农历春节,那天我起的比较早,约莫一个小时就到了村口,太阳也在那时一跃一跃的升了起来,暖暖的照在这个曾经做为屯营的古老村庄,走进村庄目之所及的就是那些班驳的有着历史印记的古老城墙,在暖色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庄严、肃穆,似乎要在为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诉说什么、低吟什么,整个村庄给人的感觉很安详,间或会听到一响、一响的鞭炮声和远出传来的颂经声,看到更多的是许多着藏装的男女老少往村庄的中心地带走去,不知道是去朝拜还是赶集,带着好奇心我也跟着人流前行,不一会儿目的地到了,一个规模较小喇嘛庙呈现在我的面前,而在喇嘛庙前面的小广场上盘座着几乎所有这个村的,直到这时才我发现今天是这个村的一年一度的早茶聚会,活动内容就是吃早点、喝早茶,做东的自然是喇嘛和这一年运势较好的人,大家在喝茶的时候时不时会开点玩笑,寺庙的小广场内笑声迭起,一派和睦、温馨的景象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我知道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也就立马开始了寻找访谈对象的任务,当我走到几位喝早茶的老乡面前问他们是否知道村里面有从事藏画艺术的妇女时,他们总是面带微笑邀我喝早茶,而避而不答我所提及的问题,我也就索性盘腿坐下来跟他们喝奶茶吃糌粑,虽然我问老乡们的问题他们始终都没有回答,但能参与到老乡们的聚会当中也是很快乐的一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今天村里面一年一度的聚会是最重要的,至于跟聚会没关系的问题似乎更愿意留到聚会结束才去解答。我也只好把我的问题带到最后的聚会结束,我发现这个村庄的聚会自始至终都洋溢着一种和谐,一种温暖,老乡彼此之间新年礼物也好象就是大家那爽朗而惬意的笑声,虽然这种聚会简单、质朴,但我还是认为这才是我们值得追求的最理想、最本真的聚会。我的问题带到了最后,但村里的人却渐渐散去,当我发现眼前只有那些为这次聚会忙碌的喇嘛和义工时,被温暖过的心难免有所失落,而我也只能把带着遗憾却夹杂一些希望的心情,往这群忙碌的人当中寻找我访谈对象的下落,希望他们能帮我找到我想要要寻找的人,就在这时,她出现了,一个一早上没有喝过一口早茶却一直默默无闻为大家搬运油馍的人,她不是在做东,也不是一年当中有所成绩的人,就因为她的善良、质朴她承担下了村里每年一次的聚会的帮工任务,她的出现但总觉得还应该再找点什么,在他们全家把我送出门后我没有离开,一直徘徊在村头,于是我幸运遇到了我的采访对象——杨毛吉大姐。当时的她正在为村里的集会背运油馍,看到我这个陌生人时她冲我善意的微笑点头表示友好,应该说这个微笑是我在这里受到的最难忘的礼遇,也因为这个礼遇,我把不住问了问静坐在墙根享受晨光闭目颂经的一位老人问她是谁,老人定晴地看了看杨毛吉大姐的背影,说:“她是个哑巴,她很聪明、很勤奋,会画画,会刺绣,对大家都很好。”接着他还说了好多话,在向老人道完谢后我就一直在旁边帮工结束,待他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来到我的面前再一次表示了的友好。随后又热情的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在我答应去她家后她就一直走在我前面,快到她家门口时,她才放慢脚步兴奋的用哑语手势招呼我进她家,当我坐下喝了口茶说清来意并说明身份后她就又用我看得懂的手势说她很高兴,你可以随便地问。在她一连串的手势和纯真的笑容中我感觉到她是一位热情、开朗的大姐,但其后的问题我只能通过她的弟弟和她进行手语的交流来了解她的内心感受,在交流过程中她的汉族丈夫的非常配合她,时不时帮她拿她的作品给我看,很多问题也是她和丈夫相互补充才完成的,在谈话间她一直都摸着小女儿的手,谈她父亲在堆绣艺术中对她的影响和鼓励,可以这样说,没有家人的支持也就没有她自己的艺术作品,她的艺术作品当中倾注着全家人对她的支持关爱,在看到她的作品时我真正感觉到了一种和谐的美、凝聚的美还有她执着的美。

xxxx杨毛大姐喜欢强调她的作品没有比别人差,她说;“虽然我是个残疾人有些人会看不起我,但我一直很努力,比一些敷衍了事的画师要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听完这些话后我很激动的跟大姐说“大姐,其实你的表现比一些健康人还健康,我觉得你就应该这样自信,这是你最大的财富。”听我说完这些话后她激动地从柜子里翻出好多在省内外残疾人运动会上拿的奖状用手指划着说“我每次参加运动会总会把我的作品送给我的竞技对手,他们都会对我竖大拇指。”看着她像小孩般地炫耀我真的感动了,其实对我而言这次的采访过程本身就是学习的过程,从她对生活的自立到对艺术创作的执着中我似乎感觉到当今藏族妇女正在解除禁锢妇女身心的网罟,为佛画艺术的内容丰富化、色泽多彩化积极创造和发挥着妇女的聪明才智,这对佛画艺术的无疑是有利的,然而在很多年来因为性别的一致、精神的一致,结果画师们做出的画也出奇的一致对异性的排斥一直是佛画艺术界存在的一大弊病,现在藏区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社会进步迅速,人们在吸收很多外来文化的精华同时,理应转换固有的思想观念,就寺庙和佛画艺术而言,它不仅是反映某一历史时期藏族人民信奉宗教的标志,而且也是符合藏族人民思想感情的艺术痕迹,是符合藏族文化生活发展水平的产物,所以对当今一些藏区妇女从事佛画艺术的这一现象中,我们可以看出藏区社会已经慢慢地从固有的思维中解脱出来,对女性的参与,用理智地心态去认可、去接受。1999年完成载入吉尼斯之最的大型唐卡画《中国藏族文化艺术彩绘大观》的总设计师宗哲拉杰先生在他后来所著的《藏画艺术概论》中就写到:“众所周知,藏族妇女和其他兄弟民族的妇女一样,对世居青藏高原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然而,在旧风俗、旧思想的禁锢下,妇女的人生自由和创造能力受到严重束缚。所以,无论在文化生活,还是绘画艺术事业中,必须重视广大妇女的智慧才能,尊重妇女知识分子和手工艺人。”在我认为任何一门艺术只有两性的共同参与才能够更加完美。藏族是一个具有悠久历史及丰富文化遗产的民族共同体,就绘画艺术而言,不仅需要许多经典之作,而且也更需要特色鲜明、风格迥异的作品,而妇女天性细致,心灵手巧,对佛画中强调的色泽、勾线,妇女也许会做得更好。藏传佛画艺术是中国艺术的一大瑰宝,在继承和发扬的同时我们也需要不断地包容,只有这样藏传佛画艺术才会去得长足的进步,最后作为在北京求学的藏区学子双手合十的祝愿佛画艺术能源远流长,发扬光大。

 

 

再访杨毛吉

 

xxxx转眼五个月过去了,本想着要对杨毛吉大姐进行第二次的访谈,以求访谈内容的更加充实、更加透彻,但几次的踏访都无果而终,主要原因是当时正值秋收她已把最大的精力全都投入到农忙之中,根本无暇顾及我这个访客,还有就是现实生活的重担对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使得她无法脱开身去从事其他她所热爱的行业。而我再也不敢太多谈及她的艺术创作,因为对她和全家来讲最现实的就是赶紧挣点钱,让他们早已达到学龄阶段的女儿尽快上学,也要为家里添补点家用,杨毛大姐的艺术创作就仅仅成为她的一种手艺,一种无法解决她现实困难的手艺。在第二次的访谈过程中她从始至终地在忙碌、在干活,我一直没有打扰她,知趣的在旁边拍一些她劳动的照片或做个帮手,偶尔她会边劳动边冲一旁的我憨憨的笑表示她的友好。因为村庄没有固定的晒麦场,村民只能在公路两旁晒麦子,在躁杂的公路两旁她是最显眼的,因为怕脏,别人都穿得比较破旧,而她总愿意穿那件曾经在一次田径赛得奖时穿的“曼联”球衣,因为没能跟她进行过交流,我也不知道她穿那件球衣能够说明什么,只知道现在的她还是对生活象赛场上那样坚强、自信、执着,对于她的艺术创作之路我不知道她还能走多长,但她曾经跟我说过的办展览、开小店之类的理想至今犹在耳畔,也许再也无法实现,但她毕竟有过理想,是一个我要永远尊敬的大姐,离开家乡的那一天我从车窗看到了她,是在一辆运民工的卡车上,她没看到我,但我发现在那群人当中她还是那样乐观,真希望她的乐观心态可以消解她面临的诸多不如意,去接受与格格不入的现实生活的无情,同时也希望大姐以后的生活道路平平坦坦、平平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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